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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ldhood-Eins]

北边儿夏天的温热也带着一股湖水的凉气。当太阳把它金红的光芒投向大地时,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全凉爽的,孩子们跑去河边,把赤裸的脚踝浸在碧蓝色,泛着绿的,欢快地流淌着的河水里,而当云霭遮住太阳,风刮起来的时候,大片亮灰色透明的影子盖住了大地,树冠在风中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好似一大片儿破布,拴在杆子上,被风刮着,不堪重负地摇动着,这群高鼻梁,脸颊上因为晒伤长了细小雀斑的孩子就不声不响地眯起眼睛,默默地望向远方的原野,那里石楠花儿正在骄傲地开放着。
他们中的一个正在安静地咬着嘴唇,想闻到更多花朵若有若无的香气——那是个漂亮孩子——他有着天空一样的蓝色眼睛,虹膜隐约泛着金色,淡色的睫毛向上卷翘。他年纪还小,但已经有一种天生的,并不明显又确凿存在的严肃表情。他和其他所有的孩子一样,身材消瘦,但很健康,脸颊上有两块儿苹果似的红晕。他坐在河岸的树荫下,背靠着老苹果树健壮的枝干,目光飘忽不定地看着碧色的河水和更远方在雾气里模模糊糊的紫色山峦——又或许他在看着湛蓝的天空。另一个绿眼睛的男孩儿熟络地坐在了他旁边,他们很快聊起了天。
现在这群孩子分散到村子里去了,他们三五成群地游荡着,嬉闹着,走过可爱的房子,走过种着白杨树的广场,有的孩子留在河边上。那蓝眼睛的孩子与那绿眼睛的孩子严肃地讨论着——关于一起去向河边儿的,开着石楠花荒原的问题,
“我觉得我们可以在哪天一起去,骑上马,在早上离开,在傍晚的时候回来。”绿眼睛的男孩儿想了想说,他因为兴奋而挥舞着手臂,“我们或许还能去更远的地方,走到山麓脚下,再骑马回来。没什么再动人的事情了!”他眼睛里绿色的光表明了这是一个孩子现在最远大的理想。
“我觉得这不错。”那蓝眼睛的孩子交叉着抱住手臂,他的金发沉甸甸地散发着暗金的光泽,“也许这个夏天我们就可以试试。但是,这绝对不是最好的…”
他又看向远方的河水、山峦和天空了:“总有一天我会在几小时之内跨过天空和大海,去向另一片土地,云彩在我脚下,岛屿跟布片一样,我像只鸟一样飞翔。那才是最好的事情!”
风又刮了起来,那孩子的白色上衣被吹得向后飘起来——
真的像一只鸟的羽毛一样。

[15.Sep.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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